<
    顾英正在淘米做饭,闻言手中的水瓢掉落在地上,几个大步冲到了来人面前,颤着声音问:“我娘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来人摇头:“具体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从篱笆墙外递过来一张纸条:“这是她做事那主家的住址,你们还是叫上人赶快去一趟吧。”

    顾英颤着手接过。

    来人叹息了一声,摇了摇头,转身大步的走了。

    “大、大哥?”

    顾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,捧着纸条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顾灼的腿脚也有些发软,想要走过来看看纸条上的住址,却一步也迈不开。

    顾南躺在屋里,一直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的动静,觉得欣慰之极,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,忽然间孩子们没有声音了,还传来一个陌生妇人的声音,他顿时慌了,扬高了声音问:“灼儿,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顾灼张开嘴,嘴唇蠕动了几下,却没有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倒是顾雅箬脆生生的,丝毫听不出异样的回答他:“爹,没事,是镇上的绣坊给我们捎信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顾南放下心来,嘱咐道:“那让你大哥赶紧去秀丽村给赶车的张爷爷说一声,让她明天早晨早点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哎,好,都听您的,一会儿便让大哥去给张爷爷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回着话,拿起顾英手中的纸条,仔细的看了一眼,顺手塞进自己的衣袖里,压低了声音:“大哥,你去喊大伯一声,就说娘出事了,我们需要赶去镇上。”

    顾灼慌忙拔脚朝着院外跑。

    “大姐,你照常去做饭,多做一些,晚上娘回来还要吃饭呢。”

    顾英也慌乱的点头,弯腰将地上的水瓢摆正,想要将那掉落在地上,混合了泥土的大米全部捡起来。

    顾雅箬阻止她:“大姐,这些不要了,你去重新拿一些大米。”

    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,顾英有些心疼,不愿站起身,扬高了脑袋祈求她:“二妹,这些用水洗干净了,还是可以吃的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知道她是饿怕了,才不舍这些大米,弯腰拽起她,神色有些严肃:“大姐,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,我说过以后不会让家里人挨饿,一定会说到做到。”

    顾英还是不舍和心疼:“可是我们省一些总是好的呀!”

    “大姐,听话,这些让小弟和小妹捡起来,你先去将你手里的银钱全拿出来,然后赶紧做饭。”

    听她说不是不要了,顾英松了口气,将水瓢放在了灶台上,匆匆去了屋子里,将自己手里的银两全部拿了出来:“只剩下二两银子了,不知道够不够?”

    “够了,你去做饭吧,我给爹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说完,大步朝着东屋走去,在脚踏入屋门的那一刻,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,露出欢喜的笑容,声音也带着几分欢喜:“爹,刚才传信的人说,让我们连夜再送些干花过去,我已经让大哥去喊大伯陪我们去了,您放心,很快我们就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么晚了,还让人捎信过来,看来孩子们晾晒的这些干花销路非常的好,顾南高兴不已,但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,有些担心:“等你们到了镇上,镇门早就关了,你们如何进去,不如还是明天一早赶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声音如常,笑着说:“爹,既然那绣坊这么晚让人捎信过来,定然是有办法让我们进去的,您就别担心了,我们会快去快回的。”

    也只能如此,顾南点头:“路上小心一些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笑着应下,转身出了东屋,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,心也沉了下去,从刚才那人的神情看,明显是知道张氏出了什么事,却不肯说,那张氏的情况现在一定不好。

    一名粗壮的汉子和顾灼一起急匆匆的走进院子,扯着嗓门就要问,顾雅箬先他一步开了口:“大伯,这么晚了,还麻烦你陪我们去镇上一趟。”

    说着话,用手指了指东屋的方向。

    顾东立时明白了过来,点了点头,顺着她的话音说:“你这孩子,都是一家人,客气什么,收拾一下,咱们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应声:“大伯,我们先收拾东西,你去村子里借辆牛车,给人说好了,我们不白用,回来后给二十文钱。”

    这年头,牛是金贵的东西,有的人家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头,但是都一个村里住着,如今不忙,又是碰到了难事,说个好话,也是能借来的,顾东张了张嘴,想要说去借一头算了,都是乡里乡亲的,给什么钱,但又想到,不知道张氏是什么情况,万一要是今天晚上回不来,不给钱也是说不过去,想到这里,要说的话咽了回去,闷声应下:“你们收拾好后,去村东头等我,我去你牛叔家借牛车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,转头又急匆匆的而去。

    顾雅箬故意在院子里走动了两圈,弄出些动静,才大声对着顾英说:“大姐,我们走了,你照看好家里,我们很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顾英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嗯,好,你们早些回来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走了出去,对顾灼使了个眼色,顾灼意会,随着他一起朝着村子东边走去。

    顾东很快借来了牛车,等两人做好以后,扬高牛鞭,催赶着牛车朝着镇上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一路上顾灼紧抿嘴唇,神情焦急,时不时的站起身,看看还有多少时辰才能到达镇上。

    顾东一心赶牛车,一句话也没有。

    顾雅箬将张氏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,她只是去大户人家洗衣服,不可能冲撞了所谓的主子一类的人,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出在了浆洗的衣服上,想到这里,眯起了眼睛。张氏也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了,又是农家出身,对于浆洗衣服熟悉的很,要是真的出了事,那绝对是有人陷害的。又联想到顾南的腿,神情凝重起来,皱起眉头,努力的想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出顾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。无奈原身的脾性在那,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,即使快要想破头了,也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