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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雅箬和顾英就站在离屋门口不远的地方,顾英只顾着难过了,根本无暇顾及里面说了什么,顾雅箬却是一直凝神听里面的动静,顾南的这句话落,她的身体微微轻颤了几下,心里涌起无法诉说的感觉,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了,她已经融入了这种生活,她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,她珍惜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,可她知道,自己心里是不安的,因为顾南和张氏一次次异常的举动,让她觉得他们是有重大的秘密瞒着她的,但没想到在这个生死抉择的时刻,顾南唯一嘱托顾灼的竟然是护好自己,而不是像她想了无数遍的,像上一世一样被人抛弃。

    顾灼含泪应下:“爹,我记住了,您放心,我向您保证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会护好二妹,绝不会让她出一点儿事。”

    顾南长叹了一声:“好孩子,起来吧,今天的爹对你说的这番话你牢牢的记在心里即可,切不可对外人说。”

    顾灼站起,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,平稳了声音应下。

    张氏捂着嘴,默默哭泣,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顾南看在眼里,心里发疼,张嘴想要再劝解几句,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也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晚上顾东从山上下来,顾南央求他去帮忙借辆马车,第二天一早他和张氏还有顾灼,顾雅箬去济仁堂。

    “我马上去借,明日我赶着牛车送你们去。”

    顾东应着声。

    顾南拒绝:“大哥,你不要跟着去了,家里的事情还有爹娘需要你照顾……”

    顾东还要再说,顾南又道:“再说了,我们现在手头的银子不算宽裕,您留在家里,尽快多摘些花儿,我们还可以多卖一些钱。”

    这是顾南下午想好的说辞,他不想让大哥跟着去,不想让他跟着自己再经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    这句话管用了,顾东不再坚持,仔细的又嘱咐了几句后,道:“我明天一早把牛车给你们送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有亮,除了两个小人儿以外,几乎都是一夜没睡的几人全部起床,穿戴好以后,顾东赶着牛车也来到了,几人合力将顾南抬到了牛车上,顾灼接过缰绳,不太熟练的默默赶着牛车朝着镇上走。

    张氏将自己屋里的两床薄被全部拿出来给顾南垫在了身下,又拿了顾灼的薄被给他搭在身上。

    顾南不好坐着,只能躺着,被子盖在肩颈处,只留着一颗脑袋在外面,看张氏眼睛还是红肿着,不敢说其实自己一点儿也不冷。

    昨日的震撼太大,顾雅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紧紧抿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到处静悄悄得,只有牛儿踏在地上的声音哒哒作响,张氏的心随着牛车的晃动慌的厉害,几次张嘴想要说话,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大概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顾灼和顾雅箬上次遇到劫道的地方。杀手的警惕性使然,顾雅箬忽然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,不由得绷紧了身体,沉着声音催促:“大哥,赶得快一些。”

    听出来她声音里的不对劲,顾灼也想到了上次的事情,手中的鞭子高高的扬起,急声吆喝着牛儿尽力往前跑走。刚跑出没多远,几声狂笑声从一旁传来:“就这破牛车,还想从我们眼前跑过去,是你们傻了,还是我们傻了?”

    话落,一旁的沟里先后蹿出了几名大汉,挡在了牛车前,和上次不同的是,这几名大汉的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大刀。

    顾灼心里一慌,就要勒紧缰绳。

    “大哥,冲过去!”

    顾雅箬却沉声吩咐他。

    顾灼下意识的照办,拼命抖动缰绳,直直的照着几人冲过去。

    似是没想到顾灼敢这样做,几名大汉愣了下,看着已然快冲到面前的牛车,下意识的纷纷朝两边躲避。

    牛车从几人面前冲了过去,继续没命的往前跑。

    崎岖的道路,颠得顾南和张氏两人的身子一晃一晃的,唯恐再次伤到了顾南,张氏索性趴在了他的身上,抱紧了他。

    “爹、娘,咱们遇上劫道的了,你们抓紧一些,别磕碰到了。”

    顾雅箬声音不稳的嘱咐着,眼光在牛车上转了一圈,希望可以找到顺手的东西,可是,牛车上干干净净的,除了他们四口人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几名大汉狼狈的躲去了一边后,看着越来越远的牛车面面相觑,好一会儿,为首的大汉才回过神来,“奶奶的,干这营生这么多年了,还第一次碰到要钱不要命的,咱们要不躲,他们还真的敢从咱们身上压过去。”

    紧挨着他的一名大汉口齿不清的问:“大、大哥,咱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为首的大汉冷笑了一下:“怎么办,当然是追上他们,按照咱们一早安排好的,截下他们的银子,让他们没钱医治腿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,大哥,您瞧好,兄弟们这次绝不会再失了手。”

    另外的大汉应声着,手放在口中,吹了一个尖利的口哨。

    哒哒的马蹄声传来,几匹不算太健壮的马随着口哨声跑过来。

    几人翻身上马,挥舞着手中的大刀,吆喝着马儿疾奔,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牛儿再快,也比不过马儿,更何况还拉着牛车和四个人呢,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,距离牛车不是很远了。

    听到急促的马蹄声,看到后面尘土飞扬,顾雅箬暗叫不好,恐怕是早先的那几个人追上来了,抿紧了嘴唇,睁大了眼睛朝着一晃而过的四周打量,想要找到能抵挡的称手的工具。

    可如今是春末季节,到处是一片绿色,连个枯枝也没有,根本什么也找不到,正情急的时候,几名大汉已经吆喝着快到了牛车前。

    “箬儿,你到爹娘的怀里来,灼儿,将牛车赶的再快一些。”

    顾南急得满头都是大汗的吩咐。

    顾雅箬没动,顾灼的缰绳抖动的更加急促,声音发抖的吆喝着牛儿拼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