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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方墨认真看了两秒,然后确定,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这名年轻女子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会来到父母的墓前?

    瞧她的样子,分明就是来扫墓祭拜的。

    她是谁?

    方墨心中疑惑,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,见那名年轻女子烧了会儿纸钱,还磕了几个头,依足了祭拜的规矩。

    但是她并没有像方墨那样,在墓前念叨半天,而是就默默地盯着墓碑看了半天,还伸出手摸了摸墓碑,忽然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片刻后,方墨分明看到,有一滴滴眼泪从她下垂后被头发遮住的脸上掉落下来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她的身子也在微微抽搐着,显然正处于无法自拔的痛苦情绪之中。

    方墨更加奇怪了。

    他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,但她为什么会在父母的墓前表现得如此痛苦伤心?

    难道是自己不认识的父母友人?

    可他为什么完全不知道?

    这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……

    方墨原本还想上去问问情况,但见对方哭得这么伤心,却也不好就这么上去打扰,只能在旁边继续远远看着。

    哭了一会儿后,那名年轻女子终于缓缓停下了抽搐,也不再掉眼泪,看样子是情绪平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方墨想了想,决定还是上去问问,刚一动身,却见她伸手在眼眶擦了擦,然后抬起头,看着墓碑低声说了句什么,随后忽然猛地起身,脚下一点,竟是直接腾空而起,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处天际。

    “喂!等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方墨抬起手,一句话还没喊出来,那人却已经完全消失在夜空深处。

    居然是一名最低天命境的高手!

    方墨无奈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,心知追是肯定追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的,到底是谁啊?以前从没见过,也没听爸妈提起过。要不明天去问问几个叔叔阿姨,问他们认不认识?”

    方墨满肚子疑惑,却也知道现在这时候根本无从打听。

    走到墓穴面前,同样找不到什么线索,只是多了一堆烧过的纸钱残渣而已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,方墨也只好摇摇头,转身下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,方墨一到学校,便被程度召唤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那个,程老师,对不起,我昨天有些意外的事情要办,下午就……”看着面前黑着脸的程度,方墨赶紧诚恳道歉。

    昨天上午请假去送苏方也就算了,下午被冯笑格拉走,因此旷了一下午课,等于一天没上课,这可实在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也难怪程度会如此表情不善,毕竟昨天方墨请假的时候,他还特意向方墨强调过,距离毕业也就剩下两个月多点儿时间,最好不要没事旷课,免得影响操行记录。

    “意外的事?”程度冷哼一声。“和冯笑格那个小子混在一起,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?”

    方墨有些意外,想不到冯笑格那个家伙在程度心里的风评会这么差。

    “程老师,您别误会,我昨天跟他一起出去可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事,是真的有事。”方墨连忙解释一句。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!”程度摆摆手,打断了方墨的辩解。“你自己好自为之,我懒得管你这么多。今天叫你来,是要跟你确定一下,你要去参加选拔大会吗?”

    方墨一愣:“当然去了,前几天您不就确定了嘛。您今天突然问起来,难道……出了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“问题倒是没有,只是想再问你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?”方墨好奇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的高考志愿是不是还没填?”程度忽然改了话题。“有没有确定自己到底要报考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方墨挠挠头,更加闹不明白程度到底想干嘛了。

    他想了一下,答道:“高考志愿不是要等到考完才填的嘛,您现在问……我该怎么回答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想问问你,有没有决定毕业后到底去哪儿?”程度道。“除了考进联邦某家修行学院之外,其实还有很多选择。比如去国外留学,进入某个修行门派,甚至直接就业。嗯……现在改普通文化课专业你肯定不愿意对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愿意了。”方墨摇头。“我从小就在修行,文化课成绩一直只是马马虎虎,现在改行,我肯定什么好学校都考不上,将来出来也别指望能干啥。话说程老师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就是找个机会,想问问你将来的打算罢了。”程度轻轻叹了口气。“你马上就要毕业了,我当了你三年班主任,知道你这三年其实一直过得很辛苦,所以我打心里希望,你将来能过得轻松点儿。”

    听出程度话里的真心实意,方墨心中感动,表面上却依然嬉皮笑脸,保持一副轻松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嘿,程老师您想多了,其实我早就习惯这样,没觉得有什么辛苦。”

    虽然程度身为他的班主任,对他的家庭情况较为了解,但关于自己背负巨债的情况,方墨却是从来不会向不了解的人透露,程度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方墨当然不会告诉程度,自己其实过得远比程度想象的还要辛苦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程度瞥了方墨一眼。“如果让我替你选择的话,倒是希望你将来能够找份稳定安逸的工作,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一点儿。可是瞧你现在的样子,你恐怕不会这么选。”

    方墨耸耸肩:“程老师您知道的,我妈是一名修士。她虽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遗言,让我将来干什么,但她却把自己的修行功法给我留了下来。我想,她一定还是希望我将来也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修士,最好比她还要强。所以无论怎么看,我都应该选择继续修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了解。”程度点点头。“但方墨,你知不知道,想要成为一名强大的修士,需要经历很严峻的考验,甚至是……生命危险?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方墨咧嘴笑了起来。“程老师,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?我怎么觉得,您好像很不希望我继续修行下去?”

    程度凝视了方墨一会儿,这才叹了口气,续道:“如果你是我的孩子,我会告诉你,没错,我不希望你继续修行下去,因为这条路太过艰辛和危险。但是你不是,你有自己的愿望,你还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,我不可能改变你的想法。我只想说……从学校毕业后,你以后就更要多注意自己,尽量……嗯……活得轻松点儿。”

    方墨怔了怔,随即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“程老师,您是不是对我同情过头了?没错,我的确比起其他同学可能……要辛苦一点儿,但我其实并不觉得有多么艰难啊,相反我还挺喜欢现在这样每天努力生活的样子,因为这样才会更有意思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嗯,你是个坚强的孩子,我很欣赏。”程度又凝视方墨片刻,也笑了起来。“内心强大比什么都重要,你能做到这一点,我很高兴。好吧,既然你没问题,那我也就放心了。来说正事,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,从今天起,我就不是你的班主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方墨大吃一惊。“程老师,我只是旷了半天课,您就要开除我吗?不能吧?”

    “谁说要开除你了?”程度瞪了方墨一眼。“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么?你因为在学校内部比武大会上的优异表现,被列为了‘有潜力学生’的名单?”

    “记得,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作为有潜力的学生,开天剑门这次要你们进行一次测试和考察,如果通过的话,就会被特别纳入开天剑门,你懂我的意思吧?”

    “哦,难怪您刚才问我毕业后的打算,您是觉得我还有希望加入开天剑门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程度点头。“现在开天剑门的长老已经到学校了,接下来一段时间,你们这些有潜力的学生就会被编入同一个小组,接受长老的考核测试,所以在毕业之前,你们就不会正常上课,我这个班主任,也就不是你的班主任了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程老师您吓我呢。”方墨拍拍胸口,想了想,又觉得不对。“可是这样一来,我去参加选拔大会怎么办?这不是冲突了吗?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刚才不是在问你毕业后的选择吗?如果从继续修行的角度来说,开天剑门的水准比联邦大多数学院当然要高不少,但如果从将来稳定生活的角度来看,显然加入联邦某所学院,对你将来工作入职更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不能即参加选拔大会,又接受长老的考核?这样我也多个选择不是吗?”方墨问。

    “滚蛋,有你这么贪心的么?你有种把这个问题丢给剑门长老,让他告诉你答案。”程度怒视方墨一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还是算了。”

    方墨缩了缩脖子,心想自己要是当着长老的面问这个问题,怕不是立即就被长老骂个狗血淋头,觉得他对开天剑门大不敬。

    程度抬头看了一眼教师办公室墙上虚拟屏幕显示的时间,冲方墨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行了,时间差不多了,去校长室报道吧。”

    “校长室?”

    “去吧,上面下来通知,剑门长老10点会在校长室接见你们这群有潜力的学生,你先去准备一下,再去时间刚好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